碧石藻

二次元病娇控,三次元小透明,黑残深爱好者,秋名山老司机。

【迷失的冒险者】战士、法师与圣职

她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
  像是小孩哭闹,又像是动物哀鸣。声音如同被厚重幕布所覆盖一般听不真切,她挣扎着转过头,可眼前也是模糊一片。

  是啊,当然会这样。肚子被刺穿,人被甩向祭坛,血几乎流干,要不是可以凭借信仰向神借取力量,她应该已经死了。

  现在还能活着,已是神明的恩赐。身为一名圣职者应当接受现状,而不是任由绮念在脑海中肆意生长。

  但她就要死了,再不想想以后就没机会了。

  想保护他们、想为他们治疗、想看法师自吹自擂、想听战士吐槽领队。

  然后她就在旁边笑着,同他们一起四处冒险。

  所以不想死,无论如何都不想死。不仅自己不要死,他们也不要死。大家活下来,打败恶魔,然后像往常一样,继续他们的旅途。

  然后,然后……

  等反应过来时泪水已顺着眼角流下,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甘。毕竟原本这一趟旅程本该很安全的,要是没有那个魅魔的话。

  想杀了她。

  献出生命也要杀了她、献出信仰也要杀了她,献出灵魂也要杀了她。

  不甘化作恨意在心里翻腾,灵魂在残破的躯壳里尖叫着。

  杀了她!杀了她!杀了她!

  怎么样都要杀了她,变成恶魔那种怪物也好,永生永世都被诅咒也好!

  “如你所愿。”不知名的声音响起,血雾升腾,笼罩了她的身躯。

  在恍如被烈火重铸的疼痛中,她眼前浮现出那两人的身影。

  ……

  他听到了魅魔凌虐领队的声音,而现在,她正拖着他走来。

  那套他颇为爱惜的法袍已被撕出一道长及胸口的口子,而原本总隐藏在袍子下的白发,现也被魅魔拽在了手上。他一路都在叫骂,就像被困在猎网上的鸟儿一样。

  被丢到他面前时,他将法袍挡在自己面前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
  “提前跟你说一声,那种方法对我没用。”他看了法师一眼,大声开口,就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:“我在花街比这更激烈的都玩过。不过就是换一种满足欲望的方式而已,没有什么好羞愧的。”

  “唔,太坦诚了也不好呢。”魅魔有些困扰地皱起眉:“我还是继续和这孩子玩吧。”

  抱歉了队长,没帮上忙。扭过脸前,他清楚的看见了自家领队颤抖了一下。

  接下来就全神贯注地盯着祭坛,无论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要管。他这么想着,却发现原本躺在祭坛上的圣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,他回过头,正好看见她拽出魅魔的心脏。

  拽出心脏,扯断翅膀,即使这样还不够,还得将骨头一点点踩成粉末。在魅魔身上发泄自己恨意的同时,她想起了修道院的一句话。

  “‘即使是敌人,也要仁慈相待。’”

  她轻声念着,然后更用力的踹向魅魔的头。

  啊,撞到墙里去了。

  她捂住嘴,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
  这样是很不正常的,看到这样的情景还能笑出声是很不正常的,她也察觉到这与她平时所讲的仁慈相违背。可她就是想这么做,甚至还想做的更过分一点。

  唤回她的是一声呼唤。

  “圣职……?”

  她转过身,看见了有些狼狈的法师与战士。

“那个……你头上那个是装饰吧,在哪找到的?”

法师最先开口,他眼神躲闪,似乎是不想听到答案。

“不,那个是……”

“哈哈哈还真是强力的装饰呢,一下就打败了那个魅魔。要是能早点发现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。真是的,果然还是翻找的不仔细……”

“那其实是……”

“嗯!总之这趟冒险完美结束。接下来只要收拾收拾战利品就好了,这次我可不会那么快就把尸体烧了。先把骨头挖了,再卖给那些喜欢役使恶魔的术士。赚了钱就可以开始新一轮的冒险,这次一定要去一个安全点的地方……”他不断的说着,脸上浮现出虚假的开朗。

领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梦想,这让她的心痛了一下。

不过,正因为如此,她才不能让这个梦想就此葬送。

所以,她必须说清楚。  

她大吼出声,打断了法师的喋喋不休。

“我现在是魅魔!!”

没有人接话,那两人都沉默地看着她。

“我现在是魅魔……”她又轻声重复了一遍:“所以,杀了我。”

“开什么玩笑,为什么因为这种事情就要杀掉你啊!魅魔又怎么了?难道非得和人类组队才行吗?”

“是您别开玩笑!您刚刚注意到我是怎么对待那只魅魔的吧?看到那么残暴的场景,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吗?”

“那又怎样?!不过是杀了一只恶魔而已。我要是有那种力量一定比你做的还过分!换句话说,要是我以那种方式杀掉那只魅魔,你就不会把我当领队了吗?”

“你不懂!教会曾教导过我,人类变成恶魔后,观念也会向恶魔转化。如果不趁着现在杀掉我,以后就再也……”

争吵中,她毫无预兆地跪倒在地上。

并不是想通过下跪去要求什么,也不是心灵的崩溃反应到了身体上。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,才会就这么摔在他们面前。

好冷、四肢都在发抖……

“喂!听的见吗?她突然这样,你看看是怎么回事……”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,耳旁传来战士的声音。

“还能是怎么回事?刚刚出生又经历一场恶战,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进食……”将手指压在了圣职的脉搏上,法师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绝望:“你说是怎么一回事?”

这么听来,自己大概是要饿死了。

反正当初在那个祭坛上就说过即使是付出生命也愿意,现在应验了,也没有什么不甘心。

倒不如说,能死在队友怀里,不给他们添麻烦,已经是最不错的结果了。

希望神不要计较她‘变成恶魔’这件事,允许她和天堂的嬷嬷们在一起呢。

“……还没有结束。战士,给我按住她。”双手被人反剪到身后,或许是因为饥饿,她竟提不起半点心思反抗。

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,虽然只是轻啄一下,她通过那一瞬间的颤抖感知到对方的紧张。

“你要恨就恨吧。之后要去冒险者公会投诉我也可以……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“不要死在这里。”


【迷失的冒险者】战士、法师与圣职

  虽说是接下了任务,但也不意味着今天晚上就要出发。


  探险前要做的准备有很多:比如说补充干粮、为水壶更换新鲜的饮用水、根据地图制定大致的搜寻路线、准备绳索和油灯以应对复杂地形、维护装备、检查药剂耗损等……


  等一切忙完已至深夜,守墓人准备了三间空房供他们休息,三人选了其中一间,并多要了两床被褥。


  “使用魔法或神迹的冒险者睡眠时警觉性都很低,所以我必须守在他们附近。”战士接过被褥,对面色微妙的守墓人耸耸肩:“放心,乱-谐+交之类的是不……”


  话没说完他就被自家领队连推带搡地丢进房间里,圣职少女与守墓人面面相觑,最终微红着脸冲老人行了个礼,跟着步入房间。


  “你这家伙当着女孩子的面就不要那么口无遮拦啊!”法师扯着他的衣领,咬牙切齿地警告道:“多少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女性面前吧!”


  他挑眉:“圣职者又不能结婚。”


  “不是那种问题!任何女孩子都应该被好好对待才对!”


  看到领队脸上浮现出气急败坏的表情,他再次肯定了自己内心深处一个由来已久的观点。


  这家伙肯定是个连花‘谐。街都没逛过的处?男。


  “抱歉,我对自己狩猎范围外的女性完全不感兴趣,有那闲心我宁愿多杀几只魔物。”


  “你真是……败给你了。”法师松开手,认输似地转移了话题:“明天有一林子魔物要杀,稍微控制点,别像上次那样疯到脱队。”


  “会注意的,再说,还有圣职呢。”


  “咳。”同老人行完礼的少女推门而入:“诸位,该休息了哦。”


  房间内只有一张床,两位队友都理所当然的把那个位置让给她。她坐在床上看队友们整理完被褥,熄灭油灯,按照修道院的规矩同队友们道了声晚安。


  “嗯。”“晚安。”黑暗中传来了两人的回应。


  她把头埋在被子里,自顾自地傻笑起来。


  真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啊。


  第二天一大早,他们同老人告别,进入了森林中。


  一边行进一边观察魔物,在快要彻底进入森林前,法师停下,示意自己有话要说。


  “根据守墓人提供的信息和侦测魔法侦测到的结果,该森林的魔物主要由一级魔物迅狼和二级魔物岩肤熊组成,现在主要在森林边缘和河流两岸活动。法术共鸣显示这些魔物身上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。我们需要捕获一只来调查异变来源。好,有人有异议吗?”


  “……”两人摇头。


  “很好。圣职停止驱散,我解除静行术的效果,战士随时准备好战斗。”法师收起平常那副不着调的表情,握紧了法杖:“三、二、一 !”


  随着法术的解除,森林里的魔物也察觉到了入侵者所在何处。一瞬间狼嚎此起彼伏。魔物们从灌木中疾行而过,发出’簌簌‘的响动。


  “一群里面留下一只就好了吧。”重剑砸下,最先到达的一匹迅狼爆出了脑。谐。浆。:“我记得上次对上这玩意的时候我还是个新人吧。”


  “对,那还是我们第一次组队。”即使在绘制法阵时,法师也没忘接这件事的茬:“你杀红了眼追着魔物跑了,留我一个近战无能的法师在林子呆了半宿。你要是对这件事感到一丝愧疚的话,就不要让任何一只迅狼干扰到我绘图。”


  话虽如此,但随着魔物主力加入战斗,想要弥补这份愧疚的难度也越来越大。随着不断的杀戮,剑刃也愈来愈钝。最终在一次横扫时,卡入了岩肤熊的身体中,难以拔出。当他踩着尸?0体试图拔出长剑时,一匹迅狼看准时机,从他身侧溜过。


  “喂!你们小心!”


  “哼,到最后还是要靠我。”法师举起法杖,用力地砸在魔法阵的中央:“吾以魔力为契,隶使大地,吞噬那些有罪之物吧!”


  波动以法杖为中心传出,坚实的土地像水面一样泛起波澜。无数泥泞组成的手从波纹的缝隙处钻出,缠紧魔物的口鼻,将之拖入了土地之中。


  在一片魔物的哀鸣中,还有一只魔物站着。


  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迅狼,身型隐藏在同类之中,直到泥沼吞没了它的族群才就此显露。它身形比起它的同类大上了一圈,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。淤泥组成的手臂在它身旁冻结,它眯着眼,用猩红的眼珠打量着眼前那三个人类。


  和它那些普通同类不同,它能使用寒气,也更擅长思考。它很清楚那个拿着长剑的家伙有多不好惹。而他身后那个穿着黑袍的家伙,就是大地异变的罪魁祸首。


  它比它的同类更快,那使用长剑的战士根本拦不住它,而法师的泥沼也被它的寒气所克制。至于那个女的,根本不足为虑。它腾空跃起,脑海中已浮现出男子被它撕开喉咙的情形。


  然而它却在半空中撞了个头破血流。不是战士丢了东西过来,也不是法师又使用了什么魔法。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半空,空气。眼前明明没有丝毫异样,却有无形的障壁隔在它与人类之中。


  “圣盾。然后是……”之前它认为不足为虑的人类女性缓缓站起,眼神中带着远超人类的圣洁与怜悯:“神威。”


  尽管它从未见过神,也不明白’神‘这一字所代表的含义。但那一瞬间,在面对压倒性的威压时,它即使脊骨被重剑砸断,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
  “看来就属这只异变的最厉害呢。”眼见危机解除,法师将手摁在仍在颤抖个不停的魔物头上:“来吧,告诉我。你到底从哪获得了这份力量?”


  意识与它血液中的魔力纠缠在一起,如同灵魂般脱离了它的身体。它向本源而去,穿过树林与落叶,与迅狼的足迹同行。在腥臊的狼窝内打了几转,又穿过河流,顺着弥漫在林中的邪恶到达了一个宫殿门口。


  那上面雕刻了恶魔的头颅。


  法师睁开眼,低声呢喃道。


  “恶魔遗迹吗……”


【迷失的冒险者】战士、法师与圣职

传奇的故事往往都有一个相似的开始。


那是国境内常见的山:荆棘、泥泞和饥肠辘辘的野兽。三人组成的冒险小队正在上面艰难跋涉,战士打头,圣职殿后。而最为重要尊贵的法师,则被小心地保护在队伍当中。


“……你这家伙自恋也要有个限度。”前面的战士听法师‘吟游’了一路,终于忍无可忍地回过头。他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褐色头发绿色眼睛,锁甲外套着皮铠,背上背着把近人长的重剑,因为负重过高,这是即使在冒险者中也很少见的打扮。

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身后的黑袍法师摊开手,袍子中藏着的药剂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:“法师本来就是队伍的核心,何况我还兼职领队。再说,上次要是没我指挥,大家都已经凉在那片沼泽地里了吧。”


“别那么说,那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似乎是担心引起争执,穿着神官服的少女快步走到两人中间:“走吧各位,我们要在天黑前到达村子里呢。”


看着少女有些担忧的目光,他叹了口气,向战士低头:“抱歉,我说的有点过头了。”


“你会道歉还真少见。”战士耸耸肩,显然对同伴的转性一点也不理解:“我记得你上次道歉还是因为乱开哥布林的黄=谐-段子把新人冒险者吓哭来着?”


“够了!我以小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们,闭上嘴好好赶路!侦测魔法显示,山脚旁就有个小村子,今晚就在那落脚,现在,全员闭嘴。出发!!!"


......


然而冒险的生活很难顺风顺水。


眼前这座小村就像被袭击过一般。尖刺扎成的篱笆断成几节,残片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;关口、道路上空无一人,民居的大门也敞开着;田间无人劳作、本该被村民好好照料的作物半死不活地垂着头,而未被除尽的杂草则贪婪地争夺田里的养分。


战士皱眉,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:“……这村子是被魔物袭击了吗?”


“不知道,也有可能是强盗山贼之类的。”看着默祷完的圣职从新砌的坟头前站起来,法师指了指地上的脚印:“不过这有人打理,说明还有活人。找个村里人问问情况吧。”


……


天快黑的时候,独居的老人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。


那些魔物就是不知道消停。牲畜已经被他们吃光了,能跑的人也早就跑了。就剩他一个守墓人在,也不知这个村子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。


总不会是惦记那些被他们咬死的人吧?他摇摇头。坟墓没有被动过的痕迹,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其他原因。但愿别被发现,毕竟被咬死已经够惨了,若落得个尸骨无存,就算是神也不忍心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

他叹了口气,准备检查一下屋子的门闩有没有闩紧,却听到了敲门声。


“你好,请问有人在家吗?”


温柔、清澈的女声如是这么说道。


……


“总之就是因为某种原因,魔物突然离开森林,袭击村民。把村子搅得一趟糊涂?是这样没错吧。”四人围桌而坐,听守墓人说了许久,最后法师总结道。


老人点点头:“以前只要不去林子最深处,基本上就是安全的。”


“这就奇怪了,一般魔物也不愿意和人正面起冲突的。不过我以前接的任务都是炼金采集,接触的魔物也比较少……”他看向战士:“你有头绪吗?”


“确实也有会主动袭击人类的魔物,不过那种都是独行强者,基本没有扎堆的。”战士思索了一会,确定了答案:“成群袭击人类的魔物,据我所知,没有。”


“那会不会是因为食物不足?比如发生饥荒……”


“没有。”守墓人打断了圣职的话:“要是有的话,村民也不会这么没防备。”


“那或许是森林里的势力发生变动,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魔物。”说到这,法师深吸了一口气,撑着桌子站起:“不过这些不调查一下也不清楚。老爷子,发个委托吧。”


“委托……?”


“嗯。委托、任务之类的。通常会通过冒险者公会分发到各个冒险者手中,不过现在事态紧急,没办法再按那套流程走。你发委托,我们接。事后一起去冒险者公会解释清楚。你看如何?”


“啊……我没有问题,不过那些魔物很危险。你们真的没问图吗?”


话一出口,他就明白自己问了多余的问题。因为无论哪个人,都在听到他的话后露出了笑容。


那是面对了无数艰难险阻,仍相信着自己,相信着同伴,相信他们可以征服一切的笑容。


这对于他们来说,不过是无数任务中的一件、无数难题中的一道罢了。


法师从长袍中抽出任务契约书,放在他面前。


“放心,我们可是冒险者啊。”


【原创】 神坛之下 chapter.04 厮杀

  应该……怎么杀了她呢?
 
  这次的战斗不同以往,对手居高临下,虽说冰锥飞的又歪又慢,但数量弥补了它的不足。贸然接近,肯定会因为无处可躲被扎穿。
  
  使用能力的话当然没问题,可他一天之内能用的次数有限,花在这里不仅浪费还会让对手警觉。要是让她有所防备,他那套偷袭、隐藏的战术也就不好用了。
  
  他看向还在哭泣的少女,觉得还是用盾牌比较好。
  
  “你……”楼上的家伙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,几道冰锥带着怒意朝他飞来:“想都别想!”
  
  第一道冰锥落在脚边,迸溅开的冰屑打中了他的小腿;第二道正冲头而来,他把头微偏,相错的瞬间听见了尖厉的风声;第三道轨迹偏高,斜向上飞,裹挟着水晶吊灯的光芒,向他——
  
  “咝!”在看见水晶吊灯的一瞬间,暗就撇开了头,可那瞬间的致盲与灼痛还是让他丧失了躲避的最好时机。本该被他完全避开的冰锥擦过他的手臂,带出一道血痕。
  
  他看都没看一眼,马上举起手中的银刀调整角度,光斑在墙上游走,落入面带犹疑的少女眼中。
  
  楼上的动静提示他对方已中招,他俯下身子冲向少女。这招有效时间太短,很快她就会恢……
  
  呯!一柄一人长的冰枪戳在他与少女间的地板上,不过为时已晚,他在第二柄冰枪射出前扯住少女的头发,将她挡在莫瑞娜的诸多武器前。
  
  虽然挡不住冰枪,但挡挡冰锥是没有问题的。他踢踢盾牌的小腿,示意她站直,别老靠他提着。但少女估计是吓坏了,一直抽抽噎噎地哭喊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,根本没有站直的意思。
  
  “莫……莫瑞娜姐姐,救我,救我呀!”
  
  到底要该怎么做才能救她?莫瑞娜咬着下唇,身边的冰锥随着心绪而起伏。现在这个情况,她根本不可能越过艾莉去攻击暗,可不攻击暗的话就无法释放艾莉,除非……
  
  她举起右手往后一挥,冰锥化作冰屑从半空中落下。她后退几步,沉声道:“艾莉根本不是你的对手,要战斗的话,冲我来。”
  
  艾莉还是在哭哭啼啼,不过情绪已没之前那么慌乱;暗盯着她,确认她不打算继续制造冰锥后,推着人质往楼梯口靠近。
  
  雪花在空中旋转,被风吹向各处。楼梯已经变为了雪地,红木扶手上挂着粗长的冰棱。她努力扩大着自己的暴风雪,想让二楼的平台也被冰雪覆盖。
  
  这里必须成为她的领域。
  
  男性踏雪而上,表情未有半点变化,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积雪而是石板做的楼梯。他走到她面前,刀刃紧贴着艾莉的脖子,一只手向她伸来,似乎要抓她。
  
 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  
  雪花落在他与人质之间,一道冰墙冲天而起。男性不得不松手,她抓过艾莉,抱住她跳下二楼。
  
  若是普通人,光从这里跳下去就会骨折。但莫瑞娜只是感觉脚踝一阵剧痛,大概是扭了。不过最紧要的不是这个,她放下艾莉,转头看向楼梯上的男性。
  
  冰棱在楼梯上肆意生长,每一根的尖端都锐利的要人性命,他不断后退,很快就被逼上二楼的平台。
  
  躲无可躲。
  
  覆盖在雪地上的冰笋同时冒出,刺穿了画着树芽装饰的穹顶。灰尘碎石一阵阵地往下落,脚下的地板震动着,头顶的吊灯前后摇晃,发出‘嘎吱嘎吱’的声响。
  
  总该死了吧,再不死她就撑不住了。莫瑞娜跌坐在地上,这一招手笔太大,她现在都能感到身体深处的枯竭。她看向自己制造的冰川,却没有发现尸体血液之类的东西。
  
 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,吊灯仍在嘎吱嘎吱地响着,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反应。她慢慢抬头,正对上吊灯顶上的他的脸。
  
  绳子……就快断了?
  
  银光一闪,最后一缕麻线也被切断。下落带起的风吹灭了所有蜡烛,一片黑暗中,水晶与冰盾相碰,发出清脆纷乱的声响。
  
  莫瑞娜将艾莉护在身下,她不确定这个冰盾能不能撑到结束,若是不能,她身为能力者,总比艾莉能抗一点。
  
  至于那个家伙,他肯定没死,但受伤应该是免不掉了。可惜她自己状态也不行,不然趁机偷袭的话……
  
  周围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,在一片水晶冰块滚动的碌碌声中,她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。
  
  就像……吃饭时刀叉碰撞的声音一样。
  
  眼前完好的冰盾突然出现了裂痕,从裂纹来看,明显是外力撞击而成。可她眼前除了越来越大的裂缝,什么都没有。
  
  日落的余晖照进窗户,她终于看见那本不存在之物。少年不断用银刀击打冰盾,每当银刀发生弯曲断裂,就会从桌布裹着的一大堆餐刀中抽出一把新的。
  
  再这么下去这个冰盾迟早要碎。她咬咬牙,叮嘱艾莉呆在原地不要乱动,便在向朝窗口的方向开了个洞,手脚并用地爬出去。
  
  要去到有光的地方。
  
  脚下的东西一直在稀里哗啦的乱响,不过这样也好,若能把他引来,就不用担心艾莉的安危了。她一瘸一拐地向前跑,祈祷自己能活着离开这片黑暗。
  
好在他并没有攻击她。她俯趴在窗棱上,还没喘匀气便转过身。夕阳在近窗口的位置投下昏黄的光,她的影子被拉的好长,在一地狼藉中晃荡。
  
  然后她看见他在光影交汇处浮现,一步一步向前走,从不可见到透明再到现形,最后进入了她的影子里。
  
  自己的力量大概还能凝聚一个冰锥,这个要是砸不中,她和艾莉就死定了。
  
  所以一切都发生在瞬间:她朝敌人扔出最后一个冰锥,力道、速度和锋利程度都无可挑剔,可就在冰锥触及少年的一刻,他突然消失了。
  
  下一秒,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。她被推向窗户,碎裂的玻璃在她身旁欢快地飞舞,夕阳给杀人者打上一层柔光,他看起来安静内向,像一个在翻阅书本的孩子一样。
  
  她盯着他的脸,直到缺氧使她视线模糊。很奇怪,明明是在杀人,可他的表情却和初见时一样平静。那双眼睛里泛不起一点波澜,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  
  也许,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呢?
  
  这个念头让她笑了起来,血液从嘴角涌出,人在将死之时总会在意一些奇怪的事情,若她还有机会,她想要在这双眼睛里看见别的东西。
  
  每个人都会有的东西。

【原创】 神坛之下 chapter 03.新家

  

  他们在那家旅店里休息了三天。

  安牵着暗的手走下楼梯,往靠门口的柜台上放了一枚魔晶币。坐在柜台后面的精灵将这枚魔晶币划进抽屉,接着敷衍的摆了摆手,算是表达了对临走旅客的尊重。

  “精灵们总这样。”出了门,安苦笑着跟暗解释起来:“认为自己最高贵,对待同族的时候才会摆出张好脸。要不是众神约定眷族之间不可互相伤害,他们早就被其他种族联手……”

  暗听着新主人不太流利的恶魔语,逐渐知晓了眼前这些异族的由来。

  五位神灵创造了世界,也创造了精灵、地精、恶魔、人类、德鲁伊这五个种族。他们将自己喜爱的种族封为眷族,并对那个种族降下庇佑。

  千年前,人类的主神陨落,被主神庇佑的文明也随之毁灭。人类的身份从眷族变为了动物,精灵发起狩猎,恶魔与地精则将之变为了屠杀。从这场血腥狂欢中幸存下来的人要么成为俘虏,要么躲入蛮荒之地,终日与魔兽为伍。

  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。精灵作为一种长寿种族,很乐意养些聪慧的小家伙当宠物。就算有些精灵不需要宠物,他们也不会拒绝一个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类奴仆。

  “说实话,刚买下你的时候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已经被恶魔折磨疯了……”说到这时安的声音有些低,但很快就恢复原状:“不过幸好没有。”

  暗抬头看了新主人一眼,没有接话。

  “对了,你有见过自己的同类吗……不是斗兽场那种。是女孩,很可爱,你应该会喜欢她们的。”

  “我的家中偶尔会来窃贼,那群女孩根本无法与之对抗。现在有你保护她们,我就不需要担心了。”

  “虽说无法与之对抗,但她们中也有一位像你一样的能力者。那孩子叫莫瑞娜,和我一起管理着姑娘们。等你到了那,也要听从她的安排,要尊重她,知道吗?”

  “知道了,主人。”

  “叫我安夫人也可以。”她笑着伸手想要摸摸少年的头,察觉到他的回避后又收回了手:“想再听听莫瑞娜的事情吗?”

  ……

  两人从德鲁伊车夫所驾驶的马车上下来时,已经接近日落了。眼前就是德鲁伊的家,一座圆顶的石制建筑,大概有五、六个人高,上面开着半圆形的窗子。透过玻璃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少女正在追逐嬉戏。一个靠近窗边的少女看见了他们,兴奋的朝他们来回挥手,接着转头和身后的人说了几句,便和那群少女一起离开了窗口。

  “走吧,她们下楼来接我们了。”安牵着暗走到门前,握住门把手,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。无数道白光沿着门把手流至门的纹路上,绽放出更为耀眼的光芒。

  白光过后,大门消失,暴露出建筑的内部:几个穿着华美的少女站在铺着红毯的走廊上,略带好奇的打量着夫人身旁的陌生人。

  【夫人,他就是那位您请来保护我们的人吗?】将发辫盘在后脑的浅褐发少女提起裙边行了个礼,看着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少年,用通用语问道。

  【就是他,莫瑞娜。】安轻轻将暗推到自己身前。【他将是你们以后最可靠的同伴,尽管他现在还不会你们的语言。莫瑞娜,去安排他的住处吧。我要去地下室做一个心灵术式,保证你们能正常沟通。】

  【是,夫人。】少女再次行礼,转身走向楼梯,

  “暗,我现在要去地下室,你就先在这和女孩们熟悉熟悉。”安默念几句咒语,消失的大门凭空出现,断了暗的退路。“她们都很友善,你们会成为朋友的。”

  他们目送着安消失在拐角处,再将目光投向彼此。少女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,而他却毫无感情,像是在看一堆需要看守的物品。

  少女们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喳喳了好一会,终于停止了聒噪,你推我搡的走到他面前。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少女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衣服,紧接着就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样缩回手向后退去。退后的同时,她和其他几人都盯着他的脸,似乎是在观察他有没有生气。

  没有生气,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,除了看她们一眼外就再没别的动作。少女们见此情景,更加胆大起来:一个抓起他的手与自己对比,另一个绕到他身后,开始拿他及颈的头发编辫子玩。

  正在下楼的莫瑞娜看到这番景象不禁摇头:脾气温和,身材矮小。虽说还不知能力如何,但光凭前面两点,就会被这群喜欢大布娃娃的少女们缠得脱不开身。这样的人,真的能当好这栋宅邸的守护者吗?

  底下的人越玩越没顾忌,其中一名少女伸出手,想要合上‘娃娃’那毫无神采的眼睛。

  在那一瞬间,暗几近凝滞的思绪开始运转起来。

  伸向眼睛的手。

  拿着利器,刺破角膜搅碎眼球,沿着眼眶内壁来回刮擦,试图勾取其中的内容物。

  快住手!耳边回荡着某人近乎嘶哑的哀嚎。他在惨叫,在痛苦,在求饶。本已遗忘的疼痛与恐惧正随着手的靠近一点点复苏,他想逃,身体却僵到哪里也动不了。

  他无法阻止主人……不对,眼前的不是主人,是同类,比他弱小得多的同类。

  哦,是在斗兽场啊。

  他平静的抓住女孩肘部的关节,稍一用力将她锁在地上。周围的女孩惊叫着四散逃开,他未管那些,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,发现摸了个空,才想起那两把武器已经在上次的战斗中损毁了。

  不管了,把脖子扭断也是一种做法。他抬起少女的头颅刚准备用力,几根冰锥突然飞来,逼得他离开少女,退到了大门边。

  站定之后,他顺着冰锥来时的轨迹看去,发现盘发少女正站在楼梯上,冰锥环绕着她,如同在保护一位凛然不可侵犯的女王。

  莫瑞娜和暗对视着,她终于看清这位暴起伤人者的眼睛:里面毫无感情,但充满杀意。与这种东西对视让她极度不舒服,她稍稍移开了一下视线,暗则趁此机会从少女们搬来的道具中捡出一把趁手的餐刀,架在自己身前。

  斗兽,开始了。

【原创】 神坛之下 chapter 02. 梦境

    

    风和日丽,正是出门的好天气。

    手持铁剑的克劳德哼着歌走在正前方,弓手伊芙在他的左侧摆着副冷脸,却是队伍中最为靠谱的耳目;队伍右侧是暗的姐姐,背着长枪和盾牌的她正轻声细语的安抚着中央的女召唤师。她是新成员,也是他们中最年幼的一个。

    暗走在队伍的末尾,一边警戒周围,一边看着前头的人嬉笑打闹。明明是聚头时常见的温馨场景,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哪里不对?大家长得和以前一样,说话方式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。武器也是个人惯用的武器,就连路都是出城时唯一的那条路。他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加起来算有几百遍了,没觉得哪点和之前有区别。

    到底是哪里不对劲?他找不到一丝怪异的地方,但愈发沉重的不安与违和感压得他根本迈不开步子,只能停下来问前面的人“各位,你们有没有一种……奇怪的感觉?”

    一片寂静。除姐姐外,所有人都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当然奇怪了,我们都已经死掉了嘛!”克劳德转身摊手,有些郁闷的嚷嚷。“好歹记住这一点吧,我们可是为了帮你找姐姐,才全部死在恶魔手上的啊!”

    “克劳德那个笨蛋是第一个死的。被恶魔夺了武器拦腰砍断,内脏混着血流了一地。这样都没马上死,还在地上爬了一阵。暗你该不会真忘了吧?”伊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碳化的皮肤正一点一点碎成粉末。

    “总好过你个乌骨鸡!一火球下去连骨头都成焦炭了。不过暗是肯定不会忘了你的。毕竟当时你俩在并肩作战嘛。”克劳德幸灾乐祸的回嘴,一条血线正从肚脐处向两边延伸开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被恶魔凌辱的时候,暗在旁边看着。应该……应该不会忘了吧?”身上只挂着几块破布的召唤师有些扭捏,身上的肉随着身子的晃动一块块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哦!对!当时这小子正躲在我的尸体下面呢。”克劳德爽朗的笑着,血沫从嘴边喷出来。“说起来你当时叫的,真是超惨啊……”

    眼前的一切已成地狱,不成人形的同伴开心的谈论着他们的死法,就跟他们当初刚见面时介绍自己的梦想一样。

    暗后退几步,颤抖的抽出匕首,听到自己内心某处发出近乎崩溃的叫喊。

    假的!幻觉!恶毒的魔法!需要光来净化!话虽如此,与之相关的真实记忆却一股脑地涌上来。

    光,他需要光。队伍里唯一能释放圣光的就是姐姐,姐姐在哪?在前方。

    他高声喊着姐姐的名字,可不远处的人始终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冥!”被抛弃的恐惧促使他追了上去,刚要够到姐姐的手,就被盾牌砸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没有留手,这个力度大概折断了他的脊骨。他已经感觉不到下身的知觉,抬头想问为什么,正对上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
    “别跟着我,狗。”

    他惊慌的摁住自己脖子上的使魔契约,想辩驳什么,才张开嘴,眼泪就不争气流下来。

    在泪水模糊的视野中,姐姐继续向远方走去。一群穿着骑士盔甲的人围住她,用巨斧劈开了她的胸膛。在看到鲜血溅出的那一刹,他居然感到了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。

    死吧,贱人。

    光线随着姐姐的死亡消失殆尽,亡者在黑暗中活跃,拖着残缺的身体朝他爬来,冰冷僵硬的尸体不断在他身上堆积着,一个名字也在死者的低语中响亮起来。

    “暗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呼唤着,语气如嘲讽、如叹息、如憎恨、如嫌弃。各种情感交织着,最终一个柔和的女声盖过一切,以怜悯之情重复着他的名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循声望去,一名长着鹿角的橘发女人正关切的看着他。她的手覆在他腹部的伤口上,带来一阵阵麻痒。

    见他醒了,女人笑着说了一些话。语言流畅优美,但他听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看他仍一脸茫然的望着她,女人迟疑了一下,用有些生涩的恶魔语问道:“你的主人没教过你通用语吗?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,用同样的语言回答:“主人有他自己的意愿。善良的德鲁伊,主人有说要怎么处置我吗?”

    “别害怕,恶魔不会再伤害你了。”少年平静的让她心疼,她伸手理了理他有些枯燥的头发:“先睡吧,你现在要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哦,他躺的地方是床。柔软、干净、舒适。是他被恶魔抓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东西。曾经日思夜想,现在躺在上面反而生不出任何特别的感情。

    早就无所谓了吧。

    他用人类的语言呢喃着,依言闭上眼睛,等待着上位种族的裁决。

【原创】神坛之下 chapter.01 交易

    

    安第一次见到暗,是在恶魔族的斗兽场旁。

    她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以负面情绪为食的种族,更不喜欢他们逼迫人类自相残杀来激发负面情绪的行径。但不得不承认,他们手头的人类数量最充足,性价比也是最高的。

    斗兽场的大门呯的一声打开,吃饱喝足的恶魔们扇着翅膀四散飞去,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抬着一具死尸慢慢走出来。

    在比赛的时候输了吗?真可怜。她将头偏到一边。自小在森林长大的她不忍看这种血腥的景象,而尸体上浓重的血腥味也熏得她有些头晕。

    可那具尸体并没有被抬到地精的地盘里,反而丢到了恶魔集市的低价区。两个男人将死尸身上的武器拔下码好,便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这样都没死吗?可伤成这样,又有谁会买呢?

    出于好奇,她走上前查看死尸的情况:发色是黑色的;五官虽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,但看得出是个少年;脖子上被烙了一个繁复精致的烙印,大概是某种使魔契约;身上尽是淤青,烧伤和撕裂的创口。其中最严重的是肚子上那一条:内脏从创口处涌出,随着少年微弱的呼吸缓缓蠕动。

    “美丽的德鲁伊,你要买下这只人类吗?”一位看起来像摊主的恶魔走过来,笑着踢了踢脚下的人。

    安蹙眉:“都伤成这样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会便宜卖。”似乎是觉得有趣,恶魔笑了起来。“别看他现在这样,之前在斗兽场可是一挑三呢。喏,看伤,火属性,风属性……淤青我不太清楚,或许是土属性?”

    “那他是什么属性?而且你不是把他收做使魔了吗?还能卖?”

    “签契约是因为他当初不太听话,不过现在已经被驯的服服帖帖了。你要真在意,往烙印上下个封印不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属性啊,和他的名字一样,是暗。”

    “五枚魔晶币,和奴隶一个价。再拖一会你就买不到活的了。”

    恶魔总是这般油嘴滑舌。她付了钱,蹲下身看着昏迷的少年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被众神厌弃的你们,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
【原创】神坛之下 chapter 00.序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要像她一样,我不要像那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家伙一样!”

    骑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紧紧揪住了他的衣领,如同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咆哮着。

    “我要一个强大的后代,一个强大到可以留在我身边的后代,强大到所有买下他的人都会好好对待他的后代!”

    吼出这番话似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,她松开手,任由他们耷拉在两侧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帮帮我,暗,帮帮我。”少女低下头,带着哭腔哀求。

    目光涣散的少年听完这句话后看向她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惨笑。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“安夫人买我下来,肯定有这方面的考量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动物之间总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说到底,人不也是一种动物吗?”